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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广交天下知音,共叙人间真情。

 
 
 

日志

 
 

爱(转载并推荐)  

2013-06-07 19:40:37|  分类: 爱情有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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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转载并推荐) - 高山流水 - 高山流水

 

              ■张爱玲

这是真的。
  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有说成。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门口,手扶着桃树。她记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对门住的年轻人同她见过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他走了过来。离得不远,站定了,轻轻的说了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各自走开了。
  就这样就完了。
  后来这女人被亲眷拐子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妻,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经过无数的惊险的风波,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常常说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门口的桃树下,那年轻人。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原刊19444月《杂志》月刊第13卷第1)

 

          张爱玲与胡兰成(转载)

张爱玲这篇题作《爱》的小品空灵飘忽,不着痕迹。她给了我们一个辛酸的故事的梗概,却是为了替她所理解的“爱”作注脚。这个故事是否也意味着,爱本身就包含着悲苦与怅惘?
  谁也不会将故事中的女孩去比张爱玲,但对爱的理解以及这里面寄托的遐思、感慨又千真万确是属于她的。“千万人”、“千万年”中的邂逅相逢亦不过是偶然的巧遇,然而遇见的居然正是所要遇见的人,“偶然”也好似成了宿命,成了奇迹。这也许就是张爱玲对现世的虔敬?巧的是,此文发表于19444月,也就是说,它写在她与胡兰成刚开始恋爱的那段时间里,而且那个故事她正是从胡兰成口中听来的,故事中的女孩就是胡的岳母(因她是胡发妻玉凤的庶母,胡又算是入赘俞家,故又称她“庶母”)。胡兰成岳母的经历与《爱》中那女孩的身世一模一样。
  但是她对恋爱,对恋爱中的人还有其他的解释,有未来的迷惘,也还有今日的良辰美景,“现在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我应当是快乐的”。她在《自己的文章》中为她只写男女之情辩护,拿恋爱和战争、革命作比:“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恣的。战争与革命,由于事件本身的性质,往往要求才智比要求感情的支持更迫切……。”张爱玲还曾对友人这样谈到爱情:“一个人在恋爱时最能表现出天性中崇高的品质。这就是为什么爱情小说永远受人欢迎--不论古今中外都一样。”与胡兰成的热恋正使张爱玲体验到一种她从未领略过的飞扬的喜悦。
  张爱玲到底不比她笔下那些恻恻轻怨、脉脉情思的女子,她也曾为爱而烦恼,有过凄苦之意,但一旦有了决断,也便不管不顾。
  他们谈情说爱的方式似乎在二人最初的接触中已经定下了。张爱玲不像一般新派的人物,要以亲近自然来证明情调的高雅浪漫,于都市的街上“道路以目”,在她要比游山玩水,刻意去寻胜搜奇,还更来得自然、惬意;而不必花前月下,不必山盟海誓,单是共处一室,相对笑语,也就有不尽的喜悦。胡兰成也不喜出游,于风景不留心,且二人在一起谈艺论文,也令他温习到一种他所喜欢的才子佳人的情调。所以他们在一处哪里也不去,多的是一席接一席的长谈,只是说话说不完,一次次见面从早到晚就这样过去。

  张爱玲在大欢喜中,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在胡兰成面前她可以比在外人面前更多更自如地袒露自己:从孩童似的幼稚到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世故,从女学生式的零碎喜好到对于尘世生活庄严的感念,从大俗到大雅;知道胡倾心于她的聪明才华,她更有自信将她的奇思妙喻、如珠好句一一搬演。胡兰成不再唱独角戏,张也不再专司听众之职。而一旦张爱玲打开腹笥张了口,胡兰成便顿觉自己言语乏味,毫无机趣,一次又一次领教张爱玲一开始就让他感到的惊奇。
  最多的话题还是文学艺术。胡兰成说张爱玲“把现代西洋文学读的最多”,胡没有喝过洋墨水,张的洋文又是极好,他自然惊服。张又与他一同看画册,谈音乐,她自己的画就别有意趣,音乐和钢琴她从九岁学到十五岁,不论喜与不喜,她皆能谈得头头是道,活色生香,而单是这份淑女式的教养,也就令胡兰成羡慕。但是他没想到讲论他自以为可以自恃的中国古代文学,他竟也不是张爱玲的对手。
   但是最令胡兰成吃惊的还是张爱玲不受名词术语禁治,不为定型情感态度拘囿的头脑,对于常人思想中的应该不应该,对于种种来头大的或是时髦的理论,她好像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张爱玲不喜理论,不喜体系的严密,但她要理性。胡兰成吃政论的饭,所仗恃的也是理性。但他发现,张爱玲的理性比他还更来得彻底。真正的理性面前没有偶像,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没有“绝对”的存身之地。胡兰成面对她的这个没有高下森严秩序,没有只能如此、不可如彼种种规矩的自由世界,开始是惊异瞠目,不习惯,后来却是循循受教,觉得自己也得了解脱。
  胡兰成后来悟出张爱玲的大胆,她的理性原也简单,她的理性就是情感,情感就是理性,二者打成一片,底子就是“不自欺”--忠实于自己。她为人行事也是如此。历来读书人耻于言钱,张爱玲声称只知钱的好处;文人雅士不愿与引车卖浆者流为伍,张爱玲则向小市民认同,对那些被视为垃圾的小报、章回小说读得津津有味,而且理直气壮。
  胡兰成竟是对张爱玲入迷了,他简直看她是无所不晓,无般不能。而且他的向往之诚形之于外,一篇《论张爱玲》写得天花乱坠,把张爱玲描画得有如天仙,迥非政论家的手笔,实在令外人大感惊讶:“稳坐政论家第一把交椅”,一向两眼向天的胡兰成何以如此神魂颠倒?

张爱玲年岁比胡兰成小了许多,经历的事情少,生活的天地狭窄,按照常理,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中,她应该是受影响更多的一方。事实却恰好相反。胡兰成时常发一通议论过后想想不对,便告张爱玲:“照你的样子就好,请不要受我的影响。”张笑答:“你放心,我不依的还是不依,虽然不依,还是爱听。”他又能影响她什么呢?热恋或许多少改变了一点她的孤僻冷漠,但是至少从人生观到审美趣味,我们看不到胡兰成影响的一丝痕迹。
   然而热恋中的张爱玲是欢悦的,她需要的不是一位导师——不管是人生导师还是文学导师,以才女的身份,她要的是一个能欣赏她、懂得她的知音,以女人的身份,她要的是一个疼惜、呵护她的男人。有研究者不无根据地指出,张爱玲一派内省内倾,恰似“水仙子”型人物,水仙子临水自照,顾影自怜,心理学范畴的这一概念除自恋之外又有自我膨胀、自我中心、利己、自私等意。而前面对张的描述相信已能使人对她产生这样的印象。她不仅孤芳自赏,也希望别人欣赏她。恋爱是生命的“飞扬”与“放恣”,能够让她“放恣”的人应该助她完成临水自照的心理环境,具体地说也就是应该接受一个出色的欣赏者的角色。欣赏她的什么?当然是她的全部:她的才、她的貌、她的喜好、她的趣味、她的一言一动、一颦一笑。
  她最可以骄人的还是她的聪明,胡兰成恰是个聪明人,不仅懂得她,还能将她的意思引申发挥。他是一个悟性很高的听众,而且还不仅仅是听众,因为懂得,他的欣赏赞美之意就格外地令她感到熨帖。与他接谈,张爱玲喜之不胜,以至于有时忍不住要说:“你怎这样聪明,上海话是敲敲头顶,脚板底也会响。”他是她的崇拜者,又岂是寻常的崇拜者可比?历史上尽有男人仰慕才女的佳话,但有几人似他这般颠倒?胡兰成不比毛头小伙子,纵不是伟丈夫,也是自有身价的人,何况他又是个两眼向天的才子

张爱玲曾说女人在男人面前会有谦虚,“因为那是女性的本质,因为女人要崇拜才快乐,男人要被崇拜才快乐”。她大约没有把自己算入其内,但她毕竟也是女人,至少她不要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只知做低伏小的男子。这个人必得也有她可以欣赏可以仰慕之处——胡兰成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倜傥不群,正是合适的人选。在他面前她可以有欢然的顺从,这样的顺从在她恰是女性需求的满足,于是顺从也成了“放恣”,屈抑怨意中也有欢喜。所以她有时不无快意地将自己安排在爱慕谦卑的位置上,说自己“很低很低”,要从房门外悄悄窥看里面的胡兰成,写出虔敬的喜意:“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淋漓,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同胡兰成热恋的这段时间里,张爱玲逸兴湍飞,意气扬扬,她的写作维持着高产,而且可以说是高质。小说又有《红玫瑰与白玫瑰》、《桂花蒸阿小悲秋》等上乘之作;散文最见性情心境,更是手挥目送,议论风发,《流言》中除初以英文写成的几篇外,重议论而最洒脱自信,最见才气的几篇如《谈音乐》、《谈跳舞》、《谈画》等篇均作于此时。将这些文章与《今生今世》中胡记下的某些内容相对照,可知文章的议题也就是那时两人谈论的,这些谈话显然给张带来了灵感,激发了她的想象。
  谁也不会荒唐到以为张爱玲的才情要依赖胡兰成的爱情和赞美才得以维持不坠,但这段热恋带来的欢悦使她更加才气焕发,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男欢女爱,一个以为得了红颜知己,一个以为得了闺中良伴,其乐融融,不似人间。胡兰成似乎在一个绝妙好词中找到了对这惊喜、欢然之情的最佳表述--“欲仙欲死”。
   但是他们毕竟是凡人凡胎,身在红尘。张爱玲与胡兰成的关系,以传奇的眼光去看,是天上人间,艳异佳话;以政治的立场去断,有人要觉得有玷清白;而从世俗的眼光看去,在冷眼旁观的世态剧里,它不过是一场婚外恋。
  准三角中的另一角却不堪忍受了,终而提出离婚。总之,相恋大半年之后,他们结婚了。胡兰成担心日后时局变动张会因这桩婚姻受连累,没有举行仪式,只写婚书为定:
   胡兰成、张爱玲签定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前两句是张爱玲写的,后两句则是胡兰成所撰,旁边写炎樱为媒证。
  这是1944年,再过一年日本人就要投降,在此情势下,他们结婚时会作如何感想?张爱玲真敢存有天长地久的心念?假如是这样,时间也很快就会告诉她,那是枉然。

【摘自余斌著的《张爱玲传》南京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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