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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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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话(小小说)  

2013-06-01 13:16:58|  分类: 纵横天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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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话(小小说) - 高山流水 - 高山流水

 

                                        ■孙道荣

 

因为在背后说领导的坏话,年轻时的黄四,吃了大苦头。

   那天,黄四去单位边上的澡堂洗澡,遇到同事小张。热气腾腾的澡堂里人不多,两个人边泡澡,边闲聊,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局长身上。黄四为了分房的事,窝了一肚子火,聊着聊着,便破口大骂起来,骂局长不公正、狗眼看人低、什么狗屁能力也没有,只知道拍上头的马屁……黄四正骂得起劲,雾气中,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水池另一端慢慢移过来。移到黄四身边,突然站起来,溅起黄四一脸的水花,黄四正要发作,那个人顾自扬长而去,黄四瞄了那人一眼,眼神僵直了,舌头生硬了,那个肥胖、伟岸、威严的身影,正是局长!

   黄四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澡堂碰到局长,浑身冰凉的黄四痛悔、后怕不已。黄四自此坐上了冷板凳,一坐就是七八年,直到老局长退休。

   真是血的教训啊。自此,黄四再也不在背后议论领导了,更别说在背后讲领导的坏话了。黄四变得成熟了。成熟起来的黄四,逐渐获得了新领导的赏识,被提拔重用,先是副科长,不久又被提为科长,最近更是被破格提拔为处长。

   黄四在一次次升迁过程中,老毛病不知不觉复发了,又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常议论领导,而且都在背后!

   一次,单位召开全体中层干部会,总结年度工作。中途,黄四去卫生间方便,正好办公室主任也在。黄四边解手边和办公室主任闲聊。闲扯了几句,黄四忽然将话题转到了正在开的会议上。黄四感慨地说,今年咱单位取得了这么多喜人的成绩,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局面,局长的报告,真是鼓舞人心。办公室主任茫然地点点头。黄四接着说,咱们局能有今天,幸亏有个好带头人。要说我们局长,那是胆子大、事业心强,为咱们局的发展,可谓老骥伏枥、呕心沥血。他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局最能干、最有能力、最大公无私的一任局长,有这样的带头人,真是我们的福分。

   说到兴处,黄四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办公室主任只是不住地点头,打着哈哈。两个人正聊着,卫生间里的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人回头一看,是局长。局长笑着拍拍黄四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黄四有点尴尬地笑笑,局长,你也在方便啊,我、我……局长哈哈大笑,难道我不可以方便吗?在背后议论领导可不大好呢。说着,和办公室主任一前一后走出了卫生间。黄四跟在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就这样,黄四开始频繁地在背后对领导大加议论。但在背后他从不说领导坏话,全是赞叹溢美之词,而且,说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是发自肺腑,由衷之至。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他都知道,领导就在某扇门后。也就是说,他故意装作在背后说领导的话,就是要让背后的领导听到。

   为此,黄四一次次尝到了甜头。有人说,黄四之所以一再升迁,就是因为在背后说领导的话,得到了领导赏识。同僚们慢慢都明白了黄四的用心,所以很多人会故意不搭黄四的茬,但哪怕自说自话,黄四也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在“背后”响亮地说出来。这些年,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黄四都能很快获得领导的信任和赞赏。

   前不久,局领导又换了。那天,上头来宣布新的局领导班子,年轻的新局长是从外地调来的。

   会上,黄四突然看见,新局长站起身,离开了会场,往卫生间走去。黄四激动不已,过了一会儿,也赶紧去卫生间。

   恰好一个副处长也在小解。黄四瞅了一眼身后几扇关着的小门,对副处长说,又换领导了。副处长点点头。黄四突然提高嗓门,早就该换个年富力强的新局长来了,老局长年龄太大,没一点魄力,还长期霸着这个位子。听说新局长非常能干,有思想、有抱负,一定能把咱们局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黄四再次唾沫横飞。副处长不等他说完,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卫生间。

   突然,身后的小门打开了,走出了新局长。黄四对着新局长一脸谦卑的笑容。新局长点点头,离去。黄四的心头乐开了花。

   又一扇门打开了,走出了老局长。黄四没想到老局长竟然也在卫生间。老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黄四一眼。黄四心一横,管他呢,一个退下来的局长,啥也不是。

   回到会议室,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同事告诉他,刚刚宣布,老局长已被提名为副区长了。黄四的眼神直了,舌头硬了,脖子僵在半空中……

(摘自20121223日《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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